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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个在大城市飘着的平凡设计师，入行快五年，没拿过什么大奖，没傍过大客户，连作品集都只是个存在硬盘里的文件夹，全靠一双手攥着几张图换饭吃。上个月领导让我更新网站，刚好给了我个出口，把平时憋在心里的那些画册设计的破事儿，攒成了这些碎念。
最早做画册的时候，我连“出血”是什么都要问三遍，怕做错，怕被骂，患得患失到什么地步？每次给甲方发画册初稿前，都要盯着屏幕数一遍标点符号，怕某个字的间距不对，怕色块偏了一毫米，连喝口水都要攥着鼠标，就怕手滑碰了不该碰的地方。那时候总觉得，画册是要拿出去的，丢不起人，可越怕越出错，有次做一本产品画册，甲方说要“高级感”，我把版式拉得松松的，字选了细得快看不见的，结果甲方又说“看不清，太飘，要扎实”，改了八版，我连吃饭都在改，最后把画册的内边距调回了常规，还加了点那种摸起来有点糙的纸感，甲方才说“嗯，像个能拿在手里的东西”。那时候才懂，画册不是把好看的图堆在一起，是要让拿到它的人，能从纸的厚度里感觉到你的用心。
后来有次帮一个很小的客户做画册，没什么预算，我也没敢要多少钱，就是觉得他们做的东西挺实在，想帮他们出个像样的册子。这次没怕改稿，反而把自己平时攒的那点小心思放进去了——把他们做产品的老工具的细节拍了，不是摆拍，是蹲在地上拍的，还在画册的页脚加了点没压平的毛边，就像老本子那样。结果后来客户跟我说，有人拿着这本画册来订货，说“看着就靠谱”。那时候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，原来画册的成功，不是你做的有多炫，是你有没有把对方的东西“说”清楚，哪怕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细节。
说到AI，这两年总有人说设计师要被AI取代，我一开始也怕，怕自己只会排板，怕AI能做的比我快比我好。后来我才明白，AI能帮我找参考图，能帮我排完初稿的版式，但画册是要摸的，是要拿在手里翻的，AI做的纸感太规整了，缺了点“人味”。我现在做画册，会用AI找一些老画册的版式参考，但最后都要自己调，比如把某个字的间距拉宽一点，加一点纸的纹理，甚至故意留一点小瑕疵，就像我们平时写字会留的顿笔，那是人的痕迹。AI能做的是“完成”，但画册需要的是“温度”，这是我这种平凡设计师才有的东西，别人抢不走。
有时候我会想，我这辈子可能都成不了什么大设计师，只能做些不起眼的画册，改些没用的细节，但那又怎么样？每次把画册的最后一页导出，盯着那个PDF看，觉得像自己生了个孩子，虽然不完美，但都是自己攒的心血。我攥着那点小坚持，哪怕只是更新网站的文章，也要写得有点温度，因为我知道，画册是给人摸的，人是有感觉的。